奥克兰华人夫妇遇害案警方复盘：争议仲裁庭公开住址成“重要因素”
一场小车祸之后，新西兰华人Fuk-Fu Joseph Kwok只提了一个请求：别把我家的地址告诉对方司机。
他的理由很简单，自己也从没想过去要对方的地址。
这个请求，被新西兰争议仲裁庭（Disputes Tribunal）拒绝了。
不到一年后，他和妻子Mei Han Chong在奥克兰Ellerslie的家中遇害。
如今，一份警方内部复盘报告给出结论：仲裁庭违背本人意愿公开住址，是这起双重谋杀案的“重要因素”（significant factor）。
一份迟到的复盘
这份报告由警方侦缉高级警长Craig Johnson撰写，RNZ通过《官方信息法》（Official Information Act）申请拿到。
报告查了两件事。
一是争议仲裁庭为什么把Kwok的住址给了凶手。
二是案发两个月前，一名同案犯曾主动到警局报案，警方为什么没跟进。
先交代一下案子本身。
今年9月，29岁的Lok Fung Lorrence Li在奥克兰高等法院被陪审团裁定谋杀罪成立，罪名包括谋杀Kwok夫妇，以及密谋杀害他的前房东。
同案被告Shu Man Poon此前已经认罪，并在庭上作证指证Li。
据RNZ报道，两人原本盯上的是Li的前房东，几次没能得手后，才转而把目标对准了Kwok夫妇。
Kwok的遗体后来被他的儿子在家中发现；Chong的遗体则被抛在北岸的Greenhithe。
据RNZ此前报道，Li将于12月出庭等待判刑。
一场小车祸，一张没打码的报告
事情要从2022年12月30日说起。
据警方报告，那天Li到奥克兰市警察中心的前台，报告了一起他卷入的交通事故。
做笔录的警员记下：对方司机拒绝向Li提供个人信息，但从描述看，很可能就是车主Kwok。
Li还告诉警方，自己没有买保险。
2023年1月4日，AA Insurance代表客户Kwok，向警方索要这份事故报告。
1月7日，警方把一份打了码的报告交给AA Insurance。
Li的中间名、他乘客的信息等都被遮住了；但Kwok的地址、电话和电子邮箱，一项都没遮。
随后，AA Insurance和Li就这起事故交涉，没谈拢，于是把事情提交到司法部下属的争议仲裁庭，听证定在2023年11月29日。
“我宁愿不要把地址给对方”
在走仲裁程序前，AA Insurance问过Kwok：把个人信息透露给Li，你有没有安全上的顾虑？
报告引述了Kwok当时的回复：
“如有必要，我不反对披露我的个人信息，但我宁愿不要把我的地址透露给对方司机，因为我从来没有试图拿到他的地址。”
AA Insurance在提交给仲裁庭的材料里，删掉了Kwok和Li双方的地址等个人信息，也写明了Kwok不希望公开地址。
申请封面上，同样注明了Kwok要求对个人信息保密。
但这个请求，被盖章驳回了。
据警方报告，驳回理由写的是：保密请求因“安全理由不足”被拒。
之后，仲裁庭发给双方的往来信件上，都列着各自的家庭住址。
同案犯Poon在接受警方问话时，提到了这件事。据报告引述，他说Li当时在笑，“笑法院太蠢了，怎么会把地址给我看”。
Poon还说：“他第一次跟我说，干脆把这个人除掉，这样我就不用出庭了。”
Johnson在报告中写道，看起来，Kwok住址的披露，“是Li和Poon为谋杀做准备的一个重要因素”。
被归档的报案
报告里的第二件事，同样让人难受。
2023年9月3日晚上11点左右，Poon在两名陪同人员的陪同下，来到奥克兰市警察中心前台。
据报告，他说自己被逼着帮忙杀掉两名房东来抵债，点名Li是参与者，还说行动计划在9月5日至6日夜间进行，动机是拿到现金卡和钱。
当时Poon情绪越来越激动，哭喊、抱着头，还说想自杀。
警局叫了心理健康服务和救护车，但因为等太久，大家商量后，由他和陪同人员自行前往奥克兰医院。
接待他的前台人员向一名警员请示后做了登记，把Li、Poon等信息关联进档案，并在几小时后转给了主管。
主管当时在休假。
9月9日她回来上班，看过档案后，把它“电子归档”了。
直到凶案发生，调查初期这份档案才被重新翻出来。
Johnson在报告中说，Poon的说法是可信的，他提供的人物和地点信息也在警方系统里核对过；涉及策划谋杀的档案，“值得进一步调查”，警方本该回头找他补充信息。
他的结论是：警方“错过了进一步调查的机会”。
负责凶案调查的侦缉督察Scott Beard此前表示，警方已为前台人员定下新要求：涉及暴力或财产威胁的信息，要立即交给相应的刑事调查科（CIB）团队处理。
规则已经改了
司法部首席运营官Carl Crafar表示，司法部承认这是一连串“悲剧性的事件”。
他说，自争议仲裁庭成立以来，当事各方的姓名、地址等联系方式一直是“例行”互相提供的。
至于Kwok的保密请求为什么没获批，他的解释是：Kwok没有提出安全方面的顾虑，没达到《争议仲裁庭规则》规定的门槛。
2024年2月，首席地区法院法官曾致信司法部秘书长（Secretary for Justice，司法部最高行政主管），请对方重新审视申请表，考虑在有其他联系方式时，是否还要求申请人提供住址。
Crafar说：“作为这起案件的直接结果，个人信息的分享方式已经改变。实际住址和邮寄地址现在都会保密，不再提供给其他当事方。双方之间只分享电子邮箱和电话号码。”
被问到司法部是否仍认同当初驳回保密请求的决定，Crafar说那是仲裁庭的决定，司法部无法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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