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华人,纹毛利纹身,会不会被人打?”

“我是华人,纹毛利纹身,会不会被人打?”
Photo by Lucas Lenzi / Unsplash

在新西兰,大家走在街上常常会看到路人身上有纹身,特别是毛利族裔,更是有着自己独特的纹身图案和风格。

亚洲人开麦提问:“我能纹毛利纹身吗”

最近一个住在新西兰十多年的亚洲人在网上发帖,问大家:“亚洲人是否适合纹毛利文化风格的纹身?

他说自己从2022年开始,将新西兰称为“家”,因为当他回到自己的原生祖国时,感觉自己身在国外,但当他回到新西兰时,感觉就像在家一样。

而他个人也很喜欢纹身,所以想纹一个毛利图案的纹身,来表达对这个国家的敬意和感激,但是他又担心作为一个亚洲人,纹毛利纹身,会让人感觉冒犯,所以来发帖提问。

热心网友回应了他的帖子。有毛利人表示:"我一点都不介意,因为你给出的理由很充分,真诚又有礼貌”

还有人说:“Kirituhi(毛利风格纹身)真的适合像你这样的人!去找个真正的毛利艺术家帮你纹吧,不要随便去做。”

也有人表示理解他的担忧:“显然,有些人会有负面看法,但我认为这没问题。作为新西兰欧洲毛利华人,我一直想纹个彩色的中国龙纹身,但我一直被反对,因为我与自己中国血统一点也不亲近,我妈可能会杀了我。”

毛利纹身分两派 外人能纹但是意涵不同

在帖子里,他还特别注明,自己要做的是Kirituhi 而非Tā moko

Tā moko和Kirituhi两种纹身,外行人看起来可能差不多,但是对于毛利族裔来讲,差别很大。

首先Tā moko是传统的毛利纹身艺术,通常在面部或身体上呈现,只有毛利族裔的人可以纹。

每一种图案和符号都具有特定的含义,通常与纹身者的家族历史、社会地位和个人成就有关。这种纹身是高度个性化的,用来展示个人的身份和遗产。不同性别之间的纹身规则也有所不同,一般男性的纹身会更加复杂,传递的信息也更多。

毛利脸部纹身(男性)

- 前额的中央ngakaipikirau,描绘等级。
- 眉毛下的区域为ngunga,描绘部落地位。
- 眼睛和鼻子周围的区域,uirere,描绘hapu或部落分支情况。
- 鼻翼周围的区域uma,婚姻状况。
- 鼻子下面位置raurau是“个人签名”,部落酋长们要记住这个签名的图案,在购买财产、签署契约和主持命令时会使用这个图案。
- 脸颊部位称taiohou,显示的是工作性质。
- 下巴部位,wairua,显示了这个人的mana或威望。
- 下巴部位taitoto描绘出生状况。

相比之下,毛利女性的脸部纹身就简单很多,一般只纹唇和下巴。

根据毛利传统,脸部纹身是一种特权,一个没有任何社会地位的人,比如奴隶,是不能纹脸的。有等级或地位的人才被允许。

毛利男性首领纹脸时,通常会全脸都纹。而毛利女性纹脸时,通常只会纹下颌和唇。而Kirituhi 则是一种为非毛利族裔设计的纹身,它的图案模仿了Tā moko,但没有具体的文化意义。

之前Rihanna就有做过毛利纹身,新闻标题用了moko,就在新西兰论坛上被人喷了。

他们说Rihanna不是毛利人,所以纹的纹身不能被称作“ moko”。

音乐人SZA 在新西兰巡演期间,也在奥克兰纹了“Kirituhi”纹身。她写道这个纹身“一边代表我母亲的血统,另一边代表我父亲的血统,”

2017年8月,歌手Kehlani Parrish在澳大利亚旅行时,就邀请了一位新西兰纹身艺术家为她纹了一个传统的毛利纹身。

她在Instagram上解释了这个纹身的含义,“它代表我的家庭,6个koru代表我在世上的4兄弟姐妹,还有2个已经转世到来世”。

脸上的纹身 毛利人的荣耀象征

对于这样要做毛利纹身的亚洲人,也有人给出贴心建议:“可以纹,但是最好别纹在脸上,因为可能会对你就业带来影响。

在新西兰的主流媒体,常会看到各界毛利族裔人士,骄傲的展示纹身,例如:新闻主播Oriini Kaipara,在2019年就成为全球第一个脸部有纹身的电视节目主持人。

Photo by Newshub

她的纹身也是在2019年才新纹的,这对她意义非凡。她曾说,“当我怀疑自己时,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我不仅仅是在看自己。”

“我看到的有我的祖母和母亲,还有我的女儿们,以及一代代人,还有其他所有的妇女,毛利女孩,这让我有了力量。”

前外交部长Nanaia Mahuta新西兰第一个女性外交部长Nanaia Mahuta也是有纹身的毛利族裔政治家。

IAEA Imagebank, CC BY 2.0 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2.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她身上的纹身也都各有意义。Nanaia Mahuta的第一个Ta Moko(毛利语:毛利纹身)表示她的部落归属,这个图案用以描绘祖先、家族来源(毛利语:whakapapa)。

她的第二个纹身在胸口,是为了纪念去世的父亲。“我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我和父亲的关系一直很近。”她说。

第三个纹身在肩膀上,是为了纪念她的姑姑——毛利女王Te Atairangikaahu,她选择的图案是kaahu(鹰)纹。

另外她的脚部还有两个纹身,代表两个孩子,当两个纹身合并在一起时,会变成一个完整的翅膀。2016年,Nanaia Mahuta才纹了全身最重要的一个纹身:脸部纹身。

她们是毛利族裔,又在工作中以毛利身份行事,纹在脸上找工作不会受影响,甚至还有些加分,但是作为一个非毛利族裔的人,可能情况就没有那么乐观。

别人的文化能不能拿?

其实关于“非毛利人是否可以纹毛利纹身”的问题,经常被人问起。比如此前就有美国人问自己是否可以纹。

大家有所顾忌,很大程度上是担心被扣上“文化挪用”的帽子。

文化挪用指较强势的个体或文化群体面对相对弱势的个体或文化群体时,以未充分理解、误解、取笑、歧视、或不尊重的方式,直接采用、侵占、剥削、抄袭或复制(宣称拥有)弱势文化。

例如之前就有美国女生穿中国旗袍,引发大众热议。这个名叫Keziah的女生,在美国犹他州的毕业晚上上穿了旗袍,并发上了网。

daumkeziah/Twitter

被一个叫Jeremy Lam的人回复并广泛转发,他说“我的文化不是你的”。

也有亚洲人发话“我觉得她这样做不妥,作为亚洲人,我不会在重要场合穿日本、韩国等国家的传统服饰,因为我知道这背后的历史”。

这个美国女孩最终没有删帖,说是因为“自己喜欢这个服装”。

而反对者为此呛声:“如果你真的了解这个服装的内涵,就更不应该穿了,我们觉得你没有真正尊重旗袍”。

再说回纹身这件事,其实只要是抱着尊重、理解的态度,是会收到毛利族裔人的理解和支持的。

大家如果想纹的话,可以注意以下几点:首先在决定纹毛利纹身之前,花时间学习和理解毛利文化及不同图案的含义,避免文化误用。

再者可以尽量找一个毛利艺术家或者熟悉毛利文化的纹身师来做,会根据你的个人背景和故事来设计独特的纹身,这样不仅尊重了文化,也使纹身更有意义。

也要避免模仿,因为每个纹身都有独特的象征意义,与个人的身份背景紧密结合。最后大家也可以多去发掘自身文化里的有趣图案,将自己的文化纹在身上,也许是一件更酷的事情。

你怎么看待这件事呢?

Reference:
https://www.bbc.com/zhongwen/trad/world-43958556
https://www.reddit.com/r/newzealand/comments/1d07h2z/thoughts_on_an_asian_living_in_new_zea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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