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公民在新西兰申请难民和受保护身份数量倍增,移民局解释原因

Share
中国公民在新西兰申请难民和受保护身份数量倍增,移民局解释原因

新西兰难民和受保护身份(Refugee and Protection Claims)的申请数量从2022年开始出现上升,马来西亚、印度、中国国籍的申请数量增幅明显。

移民局的最新统计数据(截至2023年9月30日)显示,从2022年至2023年,马来西亚籍的申请数量为179,印度籍的为172,中国籍的为117,与上年(2021年至2022年)同期相比,马来西亚籍申请(2021-2022为6)增幅高达2983%(近30倍);印度籍申请(2021-2022为104)增幅为165%(1.65倍);中国籍申请(2021-2022为61)增幅为192%(近2倍)。

另据移民局数据,从2022年至2023年10月31日,总共有1504份申请是申请人持访客签证(Visitor Visa)抵达新西兰后提出的。

移民局难民身份实施部门负责人Greig Young表示,从2021年11月1日至2023年11月7日,有357名中国籍申请人在新西兰寻求庇护(在新西兰申请难民和受保护身份的人士被称呼为申请者,也叫寻求庇护者,寻求认定的过程被称之为申请)。

Young表示,为了保持移民体系的保密原则和廉正性,移民局根据【难民公约】第1A (2)条所列出的理由,整理了这段时间中国籍申请人申请难民和受保护身份的理由。

其中,148份申请是因为宗教原因,35份是因为政治原因。因其他【公约】原因或受保护人身份申请为23,151份申请则未有记录理由。

而从同期被批准的中国籍申请者来看,因宗教原因被批准的数量为35,因政治原因被批准的为12,因其他【公约】原因或受保护人身份被批准数量为5,被批准总量为52。

“中国籍申请人通常是基于政治和宗教迫害申请”

在难民和人权法领域有着20多年经验的移民律师Deborah Manning表示,难民身份(refugee claim)申请者的增加,是以入境人数的大量增加为背景的。

“自从新西兰边境开放以来(截止到2023年8月1日),有160万人入境,所以相比之下,申请难民身份的人数微不足道。”

“我一直表示,和其他国家相比,新西兰收到的(庇护申请)根本不足为道 。” Manning表示。

Deborah Manning is a refugee and immigration lawyer.
移民律师Deborah Manning。 Photo: Supplied

根据移民局的数据,马来西亚籍寻求庇护申请的人数增幅最大。Manning表示,很可能是一群人(cohort)一起申请。

“上个月(10月),我认为只有一个寻求庇护申请来自马来西亚。所以看起来,好像是一个团体,不是说有组织的团体,但确实是一群人(cohort),” Manning表示, “我没办法对这些申请做更细节的评论,但我知道移民系统将会彻底、高效地审查这些申请,就像过去20年已经处理其他群体的申请一样。”

Manning表示,从业多年以来,她收到过来自印度、中国和其他国家的寻求庇护申请。

“如果你看那些已经公布的案例,来自中国的案例(申请人)通常是基于政治和宗教迫害。” Manning表示, “印度我们也看到类似的案例,不幸的是,印度正面临着巨大的困难,印度对少数群体的迫害,尤其是少数派宗教群体的迫害正在愈演愈烈。”

“当某个国家发生某些事件时,我们自然会看到更多人在新西兰申请难民身份,” Manning补充, “如果叙利亚发生战争,我们就会看到更多来自叙利亚、乌克兰、埃塞俄比亚、厄立特里亚的申请。”

“新西兰是全球的一部分,当人们的家乡发生冲突、伤害时,他们会到(新西兰)来寻求庇护。”

1504人持访客签证入境后申请难民和身份保护

根据移民局的数据,从2022年至2023年10月31日,共有1504份申请是申请人持访客签证抵达新西兰后提出的。

Manning表示,新西兰是联合国难民公约的签署国,因此寻求庇护(asylum)在这里是一项基本人权。

“国际法规定,所有人如果有需要,寻求庇护是一项基本的权利,” Manning表示, “任何人在新西兰边境内都可以寻求庇护,可持学生签、访客签入境。 他们可以这么做,因为人们有寻求庇护的权利。”

“如果我们的生命处于危险中,我们会希望有能力为自己和家人寻求安全的庇护所。”

移民局难民和移民服务部总经理Fiona Whiteridge表示,移民局重视其在难民和庇护方面的义务。

“我们有申请难民和受保护身份的,来保护那些有充分理由害怕在原籍国遭受迫害的人。”

Whiteridge表示,移民局已经意识到可能存在系统被滥用的情况,并且在积极对申请进行监控,以发现任何系统滥用的模式。

“决定(庇护申请)的过程是彻底和健全的,每一个申请都会根据其事实单独决定,如果有证明表明某个申请具有欺诈性,那么该申请就会被拒绝。”

Whiteridge还提到2022年移民局对 Nurul Noor Azman欺诈的起诉。

Nurul Noor Azman.
Nurul Noor Azman在奥克兰地方法院出庭。 Photo: RNZ / Lucy Xia

根据RNZ的此前报道, Nurul Noor Azman因向移民官员提供虚假且有误导信息的难民申请,其移民欺诈行为最终被定罪。

移民局对奥克兰地方法院的定罪表示欢迎,认为此行为损人利己、操纵性强的,并且对真正的难民造成了伤害。

Azman的违规行为发生在2020年,在岛屿湾(Bay of Plenty)针对园艺工人被剥削指控的一次行动中被发现。移民局表示,Azman当时帮助5人编造有关迫害、威胁和暴力的故事来操纵移民和移民系统,她当时持有的是打工度假签证,在奥克兰一家律师事务所担任口译员,并向每人收取高达600纽元用作编造故事的费用。

移民局行动合规处经理Karen Bishop表示,Azman的行为特别损人利己,剥夺了真正的难民的资源。

Whiteridge表示,对于旅游签的申请,移民局将继续监控其申请量、风险和趋势,并就可能出现的风险和问题做出适时调整。

移民律师Manning表示,她不认为人们在新西兰边境提交预先准备好的欺诈性质难民申请的情况有增加。

移民律师 Harris Gu认为,新西兰移民局正在密切监控情况,并且已经开始在一些国家的机场拒绝一些人入境。

“如果你确信自己是一个真正的庇护申请人,也就是你在自己的原籍国或居住国被迫害或存在真实的被迫害风险,那么我鼓励你不惜一切离开该国,并前往其他承认人权的国家申请难民身份。” Gu表示。

“对于那些没有任何依据支持其难民申请的人,我强烈建议你不要利用已经负担沉重的移民系统。这个系统不是用来被利用的,只有真正庇护申请人才应该前往新西兰。 ”

奥克兰大学教授 ,同时也是亚太难民研究中心(The Centre for Asia Pacific Refugee Studies)联合负责人的 Jay Marlowe 认为,新西兰拥有一个健全的难民身份认定系统。

“它并不像一些人所说的那样 “薄弱” ,虽然有一些不道德的移民代理中介建议一些群体如何提出庇护申请,但这些情况的曝光,就已经说明移民局系统有能力发现此类情况。” Marlowe 表示, “至关重要的是,不能因为这些情况,而消减那些有充分理由担心被迫害的人可以去申请庇护的重要性。”

中国籍78%遭拒绝,移民律师表示难民申请审核标准很高

另据移民局提供的庇护申请拒签率数据,从2022年到2023年,中国籍申请的拒绝率为75%,印度籍的拒绝率为90%;而截止到2023年10月31日,中国籍申请的拒绝率为78%,印度籍申请拒绝率为97%(拒绝率包括申请被拒以及申请人取消申请)。仍未决定的申请数为1378(截止到2023年10月31日),中国籍为285,印度籍为452,其他国籍为641。

Manning表示,难民申请遭到拒绝的原因有很多,包括申请理由是否充分符合难民公约规定。

“譬如申请人害怕某个黑手党团体,但这并不符合难民公约规定,” Manning表示, “如果申请人被认为可以在自己国家的其他地方找到庇护,他们的申请也可能会被拒绝。”

“如果申请被认为不可信或不可靠,申请也可能会被拒绝,正如我所说,被拒绝的理由有很多,这是一个全面而深入的过程。”

Manning表示,从法律定义来看要被认定为是难民其实有着很高的标准。

“这就像是穿针引线,你需要满足一个法律定义。” Manning表示, “新西兰遵循联合国难民公约对难民的定义。你必须满足五个理由的其中之一,证明你有充分理由担忧自己在原籍国会遭受严重的伤害。”

“你需要证明你无法获得国家的保护,并且你无法在你原籍国其他地方安全地生活。”

“会有许多因素会被考量,所以这绝对不是一个容易获得的身份。”

前移民官Sonny Lam处理过庇护申请,他表示,申请可能会持续数年。

“众所周知,处理的速度会很慢,仅仅是分配(移民官)就可能需要几个月,此后的评估、核实过程也会花费很长时间。” Lam表示,”被拒的申请还可能会提起上诉,这也会耗费数年时间才能确定最终结果。”

Lam表示,难民和受保护身份的申请除了需要被联合国难民事务公署高级专员认可,还要满足其他一些强制性要求,这还包括面试以及向新西兰移民局的难民身份处 RSU (Refugee Status Unit)提供信息。

“接受难民是新西兰对自己国际角色的认可,申请难民身份应该被认真对待,因为提供虚假或误导信息是一种违法行为。” Lam表示, “如果申请人无法满足难民申请的标准,可以考虑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在新西兰居留,而不是提交难民申请。”

获得难民或受保护人士身份并不能保证获得居民签证

根据移民局的官方文件,在新西兰难民和受保护身份是一种法律地位。难民是指符合难民公约(按1967年议定书修订)第1A条款中难民定义的人士,即身处原籍国或经常居住国之外;如果返回该国会有确凿风险会受到伤害,而且伤害严重;严重伤害的风险源于该人士或其信仰,原因可能是种族(或民族)、宗教、政治观点、族裔或其某特定社团成员(例如家庭状态、性别或性取向或性别认同)。

根据【难民公约】第1F条款,如果有充分理由认为该人士曾犯下某种罪行(例如战争罪或反人类最或严重非政治罪行),则不符合难民身份。

而受保护人士是指若就将其驱逐出新西兰会违反CAT(禁止酷刑和其他残忍、不人道或有辱人格的待遇或处罚公约)或ICCPR(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第6条和第7条款的人士。

具体来看,是有确凿证据认为,如果被从新西兰驱逐,该人士有受到酷刑或被随意剥夺生命或残酷对待的危险;残酷对待是指2009年移民法定义的残酷、非人道或有辱人格的待遇或惩罚。如果该人士能够从原籍国或第三国家当局获得有效保护,新西兰政府则无义务保护他们。

申请首先会有商业、创新和就业部难民身份处(RSU)的一位难民和保护官员(RPO)决定申请人申请。在确定申请期间,申请人不会被驱逐出新西兰。

移民局表示,如果申请人被认为是难民和受保护人士,将被允许留在新西兰,可能可以申请短期入境或居民签证。而如果申请人未被认定为难民和受保护人士,则必须离开新西兰。

被认定为难民和受保护人士的成人将首先获得工作签证;学龄儿童通常获得学生签证,以便可以在小学或中学上学;受抚养的非学龄儿童则获得游客签证;随后可以申请永久居民签证(单独的额外步骤)。获得难民或受保护人士身份并不能保证获得居民签证。

根据法案第151条款,申请人的身份和申请详情属于保密咨询。申请期间提供的资讯将对新西兰政府和联合国难民署(UNHCR)保密,但可能会披露给根据法律有必要获得资讯的其他各方。RSU可能会问询申请人的申请,也可能会因此目的或其他原因(例如调查罪行)披露某些资讯。只有在不太可能会对申请人或他人的安全造成威胁时才会披露资讯。

* 本文首发于RNZ中文,作者:Duoya Lu,根据授权转载。

Read more

新西兰华人社区凶案细节公布,“奴役、抛尸”,堪比《周处除三害》

新西兰华人社区凶案细节公布,“奴役、抛尸”,堪比《周处除三害》

从昨天开始,不少新西兰华人的目光投向了奥克兰高等法院。 一个震惊华人社区的悬案,正在审理。 涉案的四位华人被告,站在了法庭,被控与一位70岁中国女人的死有关。 事情的复杂程度,远超人们的想象。 神秘的黑色塑料袋 先让我们回到2024年3月12日。 新西兰一个名叫Paul Middleton的老人,在奥克兰Gulf Harbour钓鱼时,发现了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是一堆衣服。 再扒开衣服,他看到了一只手,一只人手。 他打了111。 警察带走了尸体,法医打开袋子:尸体被从腰部对折,黑色胶带缠着头、手腕和身体,整个人被绑成胎儿状。 两个10公斤的米袋装满了石头,用胶带死死缠在尸体上。 死者是亚洲面孔的老年女性,头部、脸、胳膊都有钝器伤,当时身穿一件“娟燕牌”内衣和黑色长裤。 她是谁?没有人知道。新西兰的失踪人口记录里,没有这个人。 这个代号为Operation Parade的案子,开始调查。 米袋泄露秘密 破案的关键,是两个米袋。这两个塑料米袋里装着用来压住尸体的花园石头。 每个米袋上都有序列号。 警察一家家查,发现这批米是在奥克兰北岸一家超市卖的。

By 新西兰生活快讯
美国医生一家搬到了新西兰,“收入下降也值了”

美国医生一家搬到了新西兰,“收入下降也值了”

《华尔街日报》(The Wall Street Journal)昨天在网站头版刊登的一篇报道,这篇报道也立即引发了新西兰小城民众的兴趣: “精疲力尽的美国医生,正在离开美国,前往新西兰一座偏远小镇。” “精疲力尽的美国医生”搬家新西兰 四年前,在加州拉霍亚(La Jolla)一家医院担任内科医生的Brandon Williams医生达到了崩溃的边缘。 患者人数激增、医疗人员短缺、医疗事故诉讼的威胁,以及对患者无力支付医疗费用的忧虑,种种压力交织,导致他患上了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他的其中一位同事甚至因自杀身亡。 他并不想放弃从医,但他不想再在美国行医了。 于是,他与38岁的妻子Ellen Williams开始在欧洲寻找更好的选择。 就在那时,他收到了一封来自新西兰医疗招聘人员的信。 “虽然跑到那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听起来很疯狂,但我想得越多,就越觉得这很有意义。”现年39岁的加州人Brandon说道。 2024年11月,这家人卖掉了房子,搬到了新西兰南岛的海滨小镇提马鲁(Timaru)——一个人口仅几万人的新西兰小城。 如今,这里已成为美国医生移居新西兰的聚

By 新西兰生活快讯
新移民噩梦:考不过英语,只能等着离开新西兰

新移民噩梦:考不过英语,只能等着离开新西兰

在新西兰,现在有一批人,正站在尴尬的十字路口。 当年,他们解决了新西兰一个行业的用工危机,如今可能因为英语考试,不得不在几年内离开这个国家。 一位移民的无奈感叹: “如果我们真能考到那个分数,就不会来开公交车了。” 因为英语,他们一直无法上岸 来自菲律宾的Ryan De Guzman,就是这批人中的一员。 2023年,当他看到新西兰招聘海外公交司机的信息时,几乎没有犹豫就提交了申请。 “我听说这里气候好,工作和生活更平衡。”他说。 他通过中介面试成功,于当年3月抵达奥克兰。 当时心里盘算着:努力工作两年,申请居留,把家人接过来。 但现实很快打脸。 他是在来到新西兰之后,才真正意识到——申请永居,还要过英语这一关,而且难度远超自己当初的想象。 按照规定,申请技术类居留签证,需要在雅思考试中取得至少6.5分,或者在其他等效考试中达到类似水平。 这个分数,甚至高于进入奥克兰大学本科课程所需的英语门槛。 De Guzman选择了另一项考试——Pearson Test of English,最终成绩是45分,而申请要求是58分。 差距不小。

By 新西兰生活快讯
新西兰人气中餐厅负债百万,创始人失联

新西兰人气中餐厅负债百万,创始人失联

在基督城,一家曾经人气颇高的中餐厅,如今却陷入债务与调查的漩涡。 这家餐厅正是位于Lincoln Rd的Maxine’s Palace。 其背后的公司已进入清算程序,债务总额接近100万纽币,而引人关注的是——清算人目前无法联系到创始人本人。 今年3月,新西兰税务局已向高等法院申请,成功将Palace Restaurant Company Ltd(该餐厅背后的公司)强制清算。 根据首份清算报告,公司银行账户仅剩84纽币,此外拥有约8.8万纽币车辆资产,活期账户透支6.7万纽币。 而负债则远远超过资产,包括欠税务局约49.3万,欠无担保债权人约50.5万纽币,员工索赔金额仍在核算中。 整体债务规模,已经逼近100万纽币。 清算报告明确指出,清算人已多次尝试联系公司董事——餐厅创始人Maxine Wang,但至今未能取得联系。 这导致公司财务记录尚未完全掌握,资产处置是否合理仍待核查。 清算人表示,预计需要至少6个月时间,来梳理公司账目,并评估是否存在可以“追回”的资金。 是否存在异常交易仍需调查。 目前,清算人已向公司会计索取完整财务资料,正在核查资产出售是否符合市

By 新西兰生活快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