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1/4新西兰人面临生育问题,寻求精子/卵子捐助者数量增加,华人讲述亲身体验

约1/4新西兰人面临生育问题,寻求精子/卵子捐助者数量增加,华人讲述亲身体验
Ruby Tan在新西兰等待三年后找到适合的精子捐助者,如愿成为母亲。 Photo: supplied

在新西兰,许多人因为生育问题开始寻求通过捐助者怀孕。

非盈利组织Fertility New Zealand首席执行官Lydia Hemingway表示,约四分之一的新西兰人将面临生育问题,包括寻找卵子或精子捐助者。但很长一段时间以来,需要精子或卵子的人一直比捐助者要多,而且等待名单很长。

“新西兰是发达国家中器官捐献率最低的国家之一,卵子和精子的捐助情况也不例外。” Hemingway说。

新西兰生殖医学协会(Fertility Associates)在新西兰有6家诊所,以及一个中央精子和卵子银行。该协会医疗总监Andrew Murray表示,患者等待适合捐助者的时间最少也要18个月。

“目前IVF(试管受精,即精子和卵子在试管结合后再放入子宫)精子捐助者的等待时间大约为18个月。对于IUI(子宫内受精,即医生将精子放入子宫内受孕),我们需要大量速度更快的精子,这个的等待时间是三年。” Murray表示, “对于卵子捐助者,目前的等待时间是18到24个月。”

数年的等待时间让许多人望而却步。而为了尽快成为母亲,有华人尝试飞往海外寻求适合的捐助者。

为了成为母亲,华人女子曾两次飞往澳洲寻找精子捐助者

Ruby Tan的儿子如今已经2岁半,而为了成为母亲,她就曾飞到澳大利亚寻求精子捐助者。

“快三十岁时我特别想要孩子,于是在29岁时去了新西兰生殖医学协会做咨询,当时就被告知要等三年。” Tan表示,因为身体因素,她想要尽快怀孕,于是两次飞到澳大利亚,希望尽快找到捐助者。

“澳大利亚精子捐助者更多,加上一些州允许从海外精子库引进精子、卵子,所以不用排队。” Tan表示,”而且通过澳大利亚(生育诊所)还可以查看到捐助者更多个人信息,包括(对方的)声音、照片等。”

Tan表示,她在澳大利亚做了两次IUI宫内受孕,但因为求子心切,加上往返澳新两国奔波劳累,最终还是没有成功受孕。而就在她心灰意冷时,她收到了新西兰生殖医学协会发来的好消息,等候三年后她终于等到了适合的捐助者,最终通过 IVF试管婴儿成为了一名母亲。

2021年5月,Tan的儿子出生。她和伴侣以及家人都非常喜爱这个孩子。

“我们双方父母都很支持,都很喜欢这个孩子。我们一开始也有顾虑,后来他们(父母)完全理解。” Tan表示,”非常感谢捐助者的帮助,让我们建立起自己的小家庭,或许只有当你真正(把孩子)抱在手里那一刻,才能深刻体会到(孩子的)来之不易。”

Tan表示,她和伴侣都属于LGBT群体,身边同样情况的朋友大多也是等了三年才等到适合的捐助者。

“(新西兰)捐助者少,很多人排了太久决定不怀了,或者是身体不允许了。” Tan表示,她周围也有许多单亲妈妈希望通过捐助者怀孕,但排队等候捐助者的时间长也成为大家共同面对的问题。

Ruby Tan takes a photo of her 2 years old son, who was conceived through a sperm donor.
Ruby Tan的儿子如今已经2岁多,她非常感谢捐助者的帮助让她成为一名母亲。 Photo: supplied

和Tan一样,奥克兰华人女子 Demi Yao也决定通过辅助生育技术成为一名母亲。今年9月,她通过奥克兰一家生殖医学诊所进行了冻卵手术。

Yao表示,冻卵的成功率其实并不高,但她觉得这是一种有备无患的选择。

“譬如我冻了14颗卵子,解冻后可能就五六颗存活,(这些卵子)再去和精子结合,最终成功率真的不高。” Yao表示, “而且做冻卵手术不便宜,做下来大概1.1万纽元,要是(受精卵结合)不成功,这钱最后就是打水漂了,但还是要尝试一下。”

Yao表示,她在准备做冻卵手术前,医生就询问她是否要加入”捐助者等待名单”。

“现在的等待周期大概就是三年,医生说伴随着等待,可能时间轴还会被拉得越长。医生说现在新西兰单身女性,(把医生的原话)翻译成中文是’去父生子’ 的人越来越多了,于是开始寻求捐助者,使得等待周期越来越长。” Yao表示,虽然等待时间长,并且最后可能不一定怀孕成功,但她觉得新西兰为女性的生育自由提供了很好的支持。

“三年时间对我来说不算长,但如果等不及,可以选择去美国或者欧洲其他国家找捐助者。” Yao表示,”我身边就有朋友计划要三个孩子,但新西兰排队等捐助者的时间太长,完成(三个孩子计划)大概需要8到10年,但她说她如果去美国做(试管婴儿),第一次就可以要两个(孩子),五年之内她就可以生完三个孩子。”

白种人捐助者最多,医疗人士解析捐助者不足原因

Fertility Plus是新西兰的官方生育诊所,接收新西兰人捐助的精子、卵子以及受精卵胚胎。该机构医疗主任 Cindy Farquhar介绍,新西兰捐助者不足的问题已持续多年。

“我们人口基数较小,但寻求精子或卵子捐助者的人数不断增加,包括单身女性以及希望创建家庭的同性伴侣,”她说。

除了需求的增加, Farquhar 认为新西兰严格的法规也成为导致捐助者数量不足的原因之一,”我们不允许通过经济手段对他们的捐献支付报酬。另一方面,捐助者不能匿名,当捐助所生的孩子年满18周岁时,他们可以寻找自己的生父或生母是谁。”

“这是我们法律非常重要的部分,它保护了捐助所生者的福祉,但这对于捐助者来说或许有些令人畏惧。”

Farquhar特别提到,根据新西兰2004年【人类辅助生殖技术法】(HART法案),所有捐助者捐助所生的孩子都有权知道他们的生物学上的捐助者(父亲或母亲)是谁,包括父母要告知孩子他们是通过捐助者捐助而出生的。

“对于孩子到18岁时(有可能)联系他们,捐助者也要保持开放态度–捐助者(对孩子)没有法律责任,但应保持开放,愿意(与孩子)进行对话。” Farquhar表示。

Dr Andrew Murray , Fertility Associates Group Medical Director
新西兰生殖医学协会医疗总监Andrew Murray。 Photo: supplied

新西兰生殖医学协会医疗总监Andrew Murray说,在新西兰向捐助者支付报酬属于违法行为,捐助者对捐助所生后代要保持可识别性。再加上新西兰诊所不允许从海外精子卵子库引进精子或卵子,这种种原因都导致精子和卵子供不应求,等待名单过长。

“我们一直在努力地招募新的捐助者,并积极游说议员改变有关捐助者经济补偿的法律,以使之更准确地反应社会的需求。” Murray表示。

Murray还提到,据估计,目前协会10%的生育治疗,针对的都是需要精子捐赠的女性。

“由于社会和人口因素,女性生育孩子的时间开始变晚,许多女性也想要在找到伴侣前就有自己的孩子,” Murray表示。”我们也看到越来越多的同性伴侣希望成为父母。”

过去三年 Fertility Plus大约接收了60名精子捐助者和50名卵子捐助者,这一数字包括诊所招募的捐助者以及已知捐助者,即受捐者的朋友或家人。

“60%的精子捐助者是已知捐助者,40%是诊所招募的。” Farquhar表示,”Fertility Plus 所见到的卵子捐助者中,只有15%是诊所招募,其余85%是受助者的朋友或家人。”

此外,Fertility Plus还提供了捐助者年龄和族裔的统计。从年龄上看,诊所招募的精子捐助者的年龄为20岁-45岁,而卵子捐助者年龄则为20岁-35岁。

“在与受捐者和捐助者进行恰当的医疗咨询后,已知捐助者的年龄可能会更大。” Farquhar表示。

从捐助者族裔来看,白种人( Caucasian )所占比例最大。

“在过去三年,我们58% 的精子捐助者是白种人,33%是亚裔,4.5%是毛利人,4.5%是太平洋岛裔。” Farquhar表示, “我们的卵子捐献者中73%是白种人,14%是亚裔,8%是毛利人,5%是太平洋岛裔。”

单身女性通过网络寻找捐助者,专家警告存在风险

根据RNZ此前的报道,因为不愿等待太久,一些新西兰的单身女性开始转向Facebook群组、专门的网站和论坛寻求帮助。

Ruby Tan表示,她此前也加入过Facebook群组,但发现通过网络寻找捐助者并不安全。

“感觉网络上找捐助者非常不靠谱,诊所的捐助者都是经过专业的健康评估的,毕竟怀孕是一辈子的事情,万一(网络上找的捐助者)隐瞒疾病史,孩子生出来不好,有畸形怎么办?” Tan表示。

Murray表示,捐助者等待名单让许多绝望的女性转而向社交媒体寻求精子捐助者,但这样的行为有很多风险。

“首先,对于这些(进行捐助的)男性可以向多少女性进行捐助,没有任何管控。这可能导致捐助者的后代们以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伴侣。” Murray表示, “如果没有进行充分的筛查,也有捐助者感染受捐者的风险。”

Murray表示,新西兰生殖医学协会听说过一些 “Facebook捐助者” 坚持进行 “自然授精”,也就是和受捐者发生关系的案例,这也是对这些男性的真实动机的提醒。

Murray表示,”在这些约定中,捐助者和受捐者双方都没有得到法律的保护。这意味着受捐者可能会面临捐助者夺取父母权益的情况,或者捐助者可能被要求承担孩子的部分抚养费。”

Murray还表示,受捐者无法从捐助者那里得到详细的医疗历史也是问题,譬如捐助者可能有会被遗传的基因问题。

“通过诊所(寻求捐助者),相应的医疗历史记录会被收集,基因筛查、感染筛查会被安排,并为所有涉及方提供咨询。” Murray补充道。

Farquhar介绍,Fertility Plus对捐助者是否符合条件就有一整套的评定标准,包括捐助者必须是新西兰居民。

“卵子捐助者年龄在20岁至35岁,精子捐助者为20岁至45岁,” Farquhar称。”捐助者必须不吸烟、不吸毒、不滥用酒精。不是遗传性疾病的携带者。并且需要能够多次前来诊所,进行关于医疗史和家族史的医疗讨论、咨询和手术。”

“精子捐助者,需要提供6至10份精液样本。而卵子捐助者,则需要自己进行10至12天的激素注射,随后进行全日手术来采集她们的卵子。”

Murray还特别提到,受帮者寻找捐助者其实并非大家想象的”类似购物”。

“新西兰的捐助者是出于利他主义,他们是想帮助别人成为父母,” Murray表示。”精子捐助者通常是还没有找到伴侣的单身男性,但仍然想传递自己的基因。其他一些情况,他们可能是有自己家庭的男性,但想要帮助他人。卵子捐献者的情况通常是那些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但想要帮助他人的女性。”

“受助者和捐献者都需要填写关于自己的资料,包括体貌特征、动机、性格类型等。所有相关方除了进行医疗检查之外,还会接受详细的咨询。” Murray补充道,”当排到等待名单最前面时,受捐者会收到几个匹配过的捐助者资料供查看。如果愿意,有时捐助者和受捐者还可以选择见面。一旦所有相关方都同意继续,治疗就可以开始。”

Fertility New Zealand首席执行官Lydia Hemingway说,每个人都有创造他们梦想中的家庭的权利。

“我们希望有更多的捐助者能献出这一非凡的礼物。” Hemingway说。

* 本文首发于RNZ中文,作者:Duoya Lu,根据授权转载。

Read more

新西兰滑坡遇难中国公民身份确认:71岁外婆,来新西兰带孙

新西兰滑坡遇难中国公民身份确认:71岁外婆,来新西兰带孙

警方确认,1月22日凌晨发生在陶朗加Pāpāmoa地区Welcome Bay Rd的致命山体滑坡中,遇难的是10岁的男孩Austen Keith Richardson,以及他71岁的外婆Yao Fang。 “上海出生,马上要读7年级了” 山体滑坡发生在凌晨4点左右,整栋房子被泥石吞没,另一名家人重伤。 Austen的父母Keith和Angel在声明中说,祖孙感情非常深,Austen从小就亲昵地叫外婆“奶奶(Nai Nai)”。 Austen在上海出生,爸爸是新西兰本地人,8个月大时随父母回到新西兰生活,外婆此后长期在新西兰陪伴他们。 他刚从Arataki School的蒙特梭利班毕业,就已经被Bethlehem College录取,本来这个学期就要读7年级了。 家人形容他对音乐和机械都特别有天赋,爱拼乐高、骑摩托、玩宝可梦、解数学题,说一口流利普通话,也一直为自己的中国背景感到自豪。 “那天本该去上音乐课” 家人的声明透露了更多细节。 Austen的外婆Yao Fang在中国时是一位建筑师,独自抚养女儿长大,来到新西兰后,她爱这里的自然,帮家里种菜、养鸡,也常和家

By 新西兰生活快讯
新西兰“最强老赖”拒缴地税18年,借口绝了

新西兰“最强老赖”拒缴地税18年,借口绝了

新西兰一名男子,18年不交地税还很有理。 说自己的房子是“使馆” 这名男子叫Rewi Gregory,今年74岁,住在怀卡托Ngāruawāhia River Rd上一栋1940年代建成的一居室小房子里,占地约1000平方米。 在他的院子里,插着一面旗帜,围栏上还挂着一块牌子,写着这里是Embassy of Te-Moana-Nui-a-Kiwa,也就是“太平洋使馆”的意思。 Gregory自称是这座“使馆”的大使,和伴侣Clare、一只叫Blondie的西施犬,以及几只鸡一起生活在这里。 18年一分钱地税都没交 Gregory从2007年获得这处房产以来,从未向怀卡托地区议会缴纳过地税。 他说,自己拒绝缴费,是因为认为这块土地被错误归类为普通永久产权土地,而实际上应属于毛利习俗土地。 如果被认定为毛利习俗土地,就可以免交地税。 Gregory表示,这块土地是在2007年按照毛利传统习俗赠送给他的,一直被用于文化用途,比如制作独木舟、举办社交和文化活动,甚至也曾服务于毛利王室相关活动。 市议会告上法庭 不过,市议会在2022年将他告上法庭,当时他累计欠缴的地

By 新西兰生活快讯
“硬拉孩子去洗手”,新西兰幼教饭碗不保,还被罚2万

“硬拉孩子去洗手”,新西兰幼教饭碗不保,还被罚2万

最近新西兰一名学前教育老师Kaaren Stewart,因为六年前上课时的一些出格行为,卷入了一场长达六年的诉讼中。 如今事情终于有了结果。 事件经过 当时她任职于北帕默斯顿的Alphabet Academy Cloverlea幼儿中心。 根据裁决文件,事件当天,孩子在上垫子课时未按要求坐好,Kaaren抓住他的手腕并拉扯,迫使他坐下。 随后在午餐前过渡阶段,孩子再次站起,她又一次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回座位。 之后,孩子拒绝去洗手间洗手,Kaaren被另一名教师看到抓着孩子的手腕,将他往洗手间方向拉。 一名当时在洗手间的教师目击孩子哭喊着跑进来,Kaaren紧随其后。 随后,她又在孩子持续哭泣的情况下,将其拖行数米回到用餐桌旁,并对其大声呵斥。 孩子情绪明显受到惊吓,向另一名老师哭诉:“Kaaren弄疼我了。” 当日,教师填写了事故报告,记录了垫子课和洗手间的两次事件。 当晚,孩子母亲发现孩子手腕出现红痕,随即联系幼儿中心询问情况。 当事人否认指控 Kaaren否认存在不当行为,称孩子是自行移动,并未被拖拽。 她表示同事的指控让她感到震惊,认为存在“代际沟

By 新西兰生活快讯
新西兰滑坡中遇难中国公民为新移民家属

新西兰滑坡中遇难中国公民为新移民家属

上周新西兰丰盛湾地区暴雨过后发生多起致命滑坡事件。 其中发生在Pāpāmoa地区Welcome Bay Rd的山体滑坡吞噬了处在山脚下的一栋大宅,造成2人不幸遇难。 现已证实不幸遇难者为一位中国老人和她的外孙。 丰盛湾Pāpāmoa的Welcome Bay Rd一处住宅,上周凌晨在强降雨后遭遇严重山体滑坡。 一户“三代同堂”的家庭居住其中。事故造成两人死亡,一人重伤。 一位接近该家庭的人士随后向媒体透露,罹难者是家中外婆,以及她年仅10岁的外孙。 邻居形容这一家人是“非常棒的人(amazing people)”。 “他们是那种,只要你需要帮忙,从来不会犹豫的家庭。总是会过来看看你,问你还好吗,能不能帮点什么。真的,是非常好的邻居。” 邻居反复强调,这样的悲剧发生在这样一个家庭身上,让人感到命运太不公平了。 据了解,房子的男主人是土生土长的Kiwi,在当地住了很多年。 家中还有他的妻子、儿子,以及妻子的父母,一同生活在这栋房子里。 妻子和她的父母是据悉是从中国移民来新西兰的。 一起遇难的10岁孩子刚开始在当地学钢琴。 当地圣彼得圣公会教堂音乐总监Chalium

By 新西兰生活快讯